丁宇翔,男,汉族,1978年7月出生,中共党员,2006年7月参加法院工作,现任北京金融法院审判第二庭庭长、二级高级法官。他认真学习践行习近平法治思想,担当作为,善于探索,曾荣获全国模范法官、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法院办案标兵等荣誉。2025年4月荣获全国先进工作者荣誉称号。
丁宇翔鬓角斑白,老成稳重,但只要一谈到法律,他的眼睛里就好像有星星一样,散发出年轻活泼的光彩,如同青春少年。
他会为了“你”得到公正,去突破陈规;他会为了一个“理”,钻研到极致;他对公道和信仰的执着,像一个仗剑侠客;他对专业实务的求索,又似一个匠心书生。就是这种迎面而来的清澈和纯粹,无论当事人,还是同业者,都会感叹:谁不喜欢这样的同事,谁不想遇到这样的法官?
特别在乎实质的公正,他是“天生法律人”
公正是什么?不偏不倚。丁宇翔对公正的在乎程度,是“伸手摘红叶,我取红透底”。因为在乎,所以要深究到底,即使看上去那起案件的事实认定并无“通识”上的错误。
那是一起因为噪声污染、有房却住不了的案件。2010年,高女士买了套大房子,原想三世同堂,却被小区地下11台空调发动机没日没夜“嗡嗡”的噪音吵到无法安居,一家老小失眠心悸,只能搬家。5年后,投诉无果的高女士提起了诉讼。然而,司法鉴定意见显示,涉诉房屋夜间噪声测试结果虽然不符合国家标准对一级(较高要求)住宅的噪声规定,但符合二级也即一般标准住宅的允许噪声级标准,高女士无法证明其属一级住宅,故一审法院驳回了她的诉讼请求。高女士不服,提起上诉,案子到了丁宇翔手中。
丁宇翔多次到现场实地勘验调查,去建设部门调取小区设计规划图,去多家单位咨询噪声污染国家标准,又前往环保部门咨询,甚至联系到几位国内声学领域顶尖专家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一番深究,终于拿到了权威意见:此前的噪声鉴定未按操作规范在不利时点进行。
深究并未就此停止——如果噪声鉴定结果符合国家标准,就一定不构成侵权吗?实质存在的噪声危害谁来解决?丁宇翔开始思考裁判尺度的问题。要想量得准,尺子先得准。于是他研究国内外大量著作、案例,得出结论:噪声污染等损害结果具有潜在性和滞后性,法律不能只是静待损害结果发生,而应在能够断定损害结果必然发生时就提供救济。最终,他把“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的构成不以排污行为违反国家标准或地方标准为必要”写进了判决。一个多月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采纳了这一判理,再后来,2021年新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噪声污染防治法》重新界定了噪声污染内涵,弥补了法律监管空白。
人民法官要精于专业,但不是机械、教条的精专,要让专业优势对齐法治需求,实现“三个效果”相统一,案子才真正办得好。“他不只是一个仅凭法条办事的法官。”高女士在央视采访中这样描述丁宇翔。那些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都源于“在乎”二字。因为在乎,所以不论是民生案件,还是后来从事金融审判承办的资本市场首案要案,他都不应付、不辜负。
“遇到丁法官,真是太幸运。”这是高女士的心里话。
而在丁宇翔心里,成为丁法官,真的太幸福了。
桩桩件件纠纷的妥善化解,是他坚定选择法官职业的初心在一次又一次回响。19年前,这位北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面对知名律所抛来的橄榄枝,毫不犹豫选择了法院。“可以把自己专业的意见转换成有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这是法官职业最吸引我的地方。我希望能用专业守好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点不怕难,他是优秀“做题家”
人们提起打官司不免有畏难情绪,但只要丁宇翔在,当事人就会放心,因为丁法官会以自己的专业为当事人找到最优解。金融、网络侵权等领域诸多新类型、涉众复杂案件,对于法官亦是“万事开头难”,丁宇翔却说:“我不怕开头。”敢于开头的勇气,善于开头的智慧,令他做出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成功探索。
他善于技术创新。从事金融审判以来,他审理最多的是涉证券市场虚假陈述类案件,涉案人数众多,如果每个投资者都来北京登记、谈话、开庭,无论对当事人还是法院,金钱、时间成本都很高。他便撰写了近3万字的审判和诉讼实施指引,带领相关部门学习运用网络技术,探索建成了“双轨双平台”金融群体纠纷解决机制,已为2万余名投资者提供在线诉讼便利。运用该机制的某能源公司系列纠纷实现了700余起案件诉前批量调解,入选中国证监会2023年度十大投资者保护典型案例。他还针对该类案件损失核算标准不明确的问题,推动损失核定机构和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金融风险管理中心共同研发“多因子迁移同步对比法”损失核算模型,“这一模型科学界定了损失赔偿数额,有利于资本市场法治化发展。”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教授李东方感叹。
他善于提炼方法。一些金融纠纷发案量大、专业性强、审理周期长,中小投资者又往往欠缺维权能力。为打破专业壁垒,丁宇翔带领审判团队,从100余件典型案例中抽取提炼调查要点,征询证券行业律师和专家学者意见,将复杂案情细化拆解为100余个审理要素,让各方当事人庭前线上填写、交换《要素问答表》——这就是“庭审百问”要素化审理模式。该模式实现了庭审场景向前延伸,让庭前准备时间更充分,准备重点更明确,平均庭审时长缩短近50%,有效降低了维权成本和难度,成为当事人看得懂、用得好的“通关法宝”。“丁宇翔创建的这种模式,就是让得分不依赖炫技,而是靠更深入地挖掘事实”,一位诉讼代理人用后感慨,“北京法院的探索和实践,让我真切感受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的突出优势。”
他善于总结规律。在一起基金合同纠纷中,丁宇翔注意到长期困扰资管行业的尽职调查义务边界不明的难题,为此,他总结出一套“六步审查法”,并在《人民法院报》发表《资管产品管理人违反尽职调查义务的司法认定规则》,以司法规则供给引导行业依法规范运作,预防和减少了类案发生。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相关负责人表示:“这是以裁判规则引领金融治理、助力全面加强金融监管的生动实践”。他的眼光从不止步于个案办结,在审理全国首批涉互联网典型案例中的“庞某诉某航空公司、某售票网站案”后,他研究出版独著《个人信息保护纠纷理论释解与裁判实务》,成为我国相关实务与研究领域的经典之作。他还多次协助专家学者对民法典编纂进行基础论证,以司法实践经验为立法提供参考。
胸如渊海,故而思虑洞达。丁宇翔就是这样一个不怕麻烦、不怕困难、不怕开头的人,正因为不怕,他的探索永无止境。
这大概叫一“件”重启
越探索,丁宇翔在司法事业上的格局也愈发开阔。
他出席过各类表彰表扬、调研宣讲活动,在诸多宣发稿件、信息文章里常见他的署名。不少同行都认为,丁法官是全能的。天妒英才,2021年底,他被确诊肺部恶性肿瘤,医生说他只剩下最多13个月的生命。
故事讲到这,像要结束了,周围人也以为丁法官要就此离开审判岗位了……谁又能想到,命运的齿轮却开始了新的转动,用他的话来说,是“我觉得我又行了”。总之,当时已经审理了2000件案件的丁宇翔,在决定第2001次拿起法槌之后,他仿佛完全主宰了自己的命运。
那天,丁宇翔挂断电话,午后阳光洒在病床上,他的脸上一下明媚起来。“确诊肺癌时,我近乎崩溃,没想到把我从颓丧中拉回来的,是覃某询问案件进展的电话。”
确诊一个月后,他把办公现场搬到了病房,虽然是紧急入院治疗,但一想到全庭案多人少,他就恢复了法官仿若天然的镇定。他没有把名下承办的案件都转交给同事,覃某与某银行之间的金融衍生品交易纠纷,就是留下的其中一件。
覃某是一个投资者,与某银行签订原油金融衍生品《交易协议》,投入近80万元全部亏损,故诉至法院要求退赔。
“积蓄都赔光了!”询问中,覃某情绪激动,他曾多次找到相关部门反映银行未尽到适当性义务的问题,都没有收到答复。“我在做手术,家里有孩子要养,真没法活了……”
安抚好投资者的情绪,打消银行的风险顾虑,促成双方调解合意,是丁宇翔认为化解这起矛盾的最好出路。卧床期间,他与覃某推心置腹,耐心释法,反复沟通。终于在腊月二十六,一个要置办年货的好日子,银行和覃某双方握手言和。
从“谁都别想好过”的极端,到“我听您的,撤回上诉”的平和,覃某后来得知丁宇翔是在病床上为他们调解,他哽咽了:“我真的遇到了一个好法官。”
“怀着群众感情做法治工作,可以做得更好。”在北京市法治工作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表彰大会上,丁宇翔感慨说,法官把自己摆进去,想象自己在打官司,体会怎么处理会更好,这就是他对“如我在诉”的实践。而案件当事人的期盼和满意,也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热血依旧,是文质彬彬的“硬汉”
开始正式治疗后,医生嘱咐丁宇翔不能过度劳累,同时建议培养一些兴趣爱好,转移生病焦虑。于是,丁宇翔买了吉他,开始养花……可是这些计划没能继续下去。“我是真的对这些东西提不起兴趣。”不管是弹吉他还是养花,他感觉始终无法像工作那么用心,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忍不住惦记家里的法律书籍。有时候上网想搜索一些治疗病症的信息,不自觉地又去搜起了法律文献。
丁宇翔决定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治疗期间,他发表在《中国应用法学》的专业文章《证券发行交易场景下个人信息规则的适用约束与司法调适》获得同事们纷纷点赞。他毅然坚持办案,说“这些案子全交出去,我是轻松了,可对当事人不负责,对同事也不厚道。”“如果上天真就给我这么点时间了,那一定要做些有意义的事。”他的遗愿清单写着:1.回老家陪父母一段时间;2.陪爱人、孩子出去旅游一次;3.审结涉2500余名投资人的证券虚假陈述案……专心回归到喜欢的事业,让他在最难的时候忘记了病痛。
谁能犟得过热爱?经过近一年治疗,丁宇翔的各项身体指标越来越好,团队同事们欢呼“主心骨回来了!”
那天,涉2500余名投资人的证券虚假陈述案开庭,他顶着大眼袋,别人以为他身体吃不消,他却摇头说是太激动了没睡好。长期的准备,繁重的庭审,错综的辩争,抽丝剥茧的梳理……对他来说从不是完成任务而已,也从不是心理负担。
如今,47岁的丁宇翔早已打破“13个月魔咒”。康复初期,他手上因为药物副作用出现很多皴裂;如今再见他,已经不那么依赖药物,手上的皴裂也没有了。
对于司法事业的热爱、专注、追求,仿佛是命运安排给丁宇翔的良药,让难题一个个被攻破,让矛盾一次次消散。就像直面手背上的皴裂,不惧怕裂缝的出现,他致力于社会关系的弥合与重生。在获评“全国先进工作者”称号后,他深情告白:“把全部的生命投入到公平正义的事业,奋战至最后一刻,那将是我作为人民法官的荣光!”
无惧命运的无常与险阻
问:在最艰难的时刻,是什么让您重燃斗志?
答:2021年11月,我被确诊为肺癌。在最虚弱绝望的时刻,接到当事人询问案件进展的电话,我真切感受到电话那头的期盼和信赖,让人难以拒绝。我暗下决心,要把案子审结,给当事人一个交代。于是,在住院化疗期间我打了几十轮次电话,最终促成调解。当事人感谢我解决了他们的问题,我也感谢他们给我带来价值感,帮助我走出疾病阴霾。与其说我在服务群众,不如说群众的信赖在支撑我,他们让我无惧命运的无常与险阻。
问:您认为作为首都金融审判专家,如何通过司法提供“北京经验”?
答:我认为应当牢牢把握北京的首都功能定位,为社会治理提供“北京经验”。一是通过个案实体裁判为社会提供行为指引。二是通过高质效的纠纷化解平复社会关系,其实质是通过法官工作弥合社会交往中的矛盾,实现冲突的系统消解,进而实现法治化营商环境的持续提升。
问:您做了不少看上去“额外”的工作,出发点是什么?
答:金融案件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和技术性,在知识、技能方面对人民群众提出了较高要求。如果忽略这一点,将导致群众在金融诉讼中的实质不平等。在审理群体性证券纠纷和其他金融案件时我确实感受到了老百姓在这类诉讼中面临的困难。为此,我不断探索实践,逐渐形成了一些便利的工作机制和方法。看似“额外”的工作,实则大大提升了诉讼效率,降低了诉讼成本,增强了人民群众的获得感,最终是有利于金融纠纷妥善化解的。
当你凝视光,光也在塑造你的模样
第一次见到丁宇翔,在6年前一次座谈会上,他的发言最吸引人,说到专业时眼睛亮亮的。第二次听说他的事,竟是患癌。再后来,梳理他的先进事迹深感做时代浪潮中的进取者,注定要跋涉暗礁险滩;为众人抱薪者,注定不可被风雪冻毙;坚定的法治信仰者,注定会发出非凡的光和热,化身为炬火。
丁宇翔身上的优秀品质实在太多,动人事迹不胜枚举。不论是在服务保障发展大局中,还是在守护人间烟火细微处,他以精专与良知妥善化解每一起纠纷。他对民生丝缕的衡平,让人感悟说理与温情之间美的调和。他处理“首案要案”时的站位智慧,让人称叹。他以高度专注办理每个案件,落实司法政策,明确价值导向,有效供给规则,促推社会治理。他从不孤立看待个案,善于推演,将专业运用与群众期待、与发展呼声契合起来,赢得广泛公信。他因热爱而倔强的灵魂,在经历命运考验后依然昂扬,让人相信事业这么干是快乐的,人生这么活是值得的。
我对他的事迹近乎烂熟于心,有次同事调侃:你是研究丁宇翔的专家了。我却想,我能不能成为丁宇翔这样的人。也许这正是榜样的力量,认识他,看懂他,钦佩他,想成为他,即使与先进有不小差距,但追逐榜样的道路上,一切都更明亮。
